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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在福州雪峰山“存文与诗”的“李叶曹谢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⊙东南明月

福州雪峰山的崇圣禅寺(雪峰寺)素称“南方第一刹”，唐咸通11年(公元870年)高僧义存在此斩茅结庵，因见山头四季积雪，故将原名“象骨峰”改称为“雪峰”。里人蓝文卿舍田七千余亩，房屋五百间用于建寺。至唐咸宁元年，该处殿宇遍布，僧众多达1500多人，有“南方第一丛林”之称。开山祖师义存在此创立了佛教禅宗的五宗之二：云门宗和法眼宗(余为：曹洞宗、沩仰宗、临济宗)，即所谓“一花开五叶”。雪峰寺在佛教界具有很高地位，是云门、法眼两宗的祖庭，迄今海内外慕名前来瞻仰、求学、朝拜、观光者仍络绎不绝。先祖父潘守正于1953年休假期间应雪峰寺首座常亮和尚之邀，住寺编修《雪峰山志》，1955年由林屏藩印书所刊行，由福建近代名人陈培锟（祖父尊称为“词林前辈韵珊先生）题辞，

陈题：“雪峰肇基，真觉大师，推原象骨，鹫岭猴池。乾符建塔，王氏倾币，灵区堂宇，蓝氏宏施。历宋元明，闽峤分支，七百余年，桑海移时。千五百人，艰苦修持，  徐 勃撰志，纪实修仪，李叶曹谢，存文与诗。乾隆甲戌，重修未遗，昙游杖策，三宿于兹。昌秀可比，石室留皮，万松手植，最系人思，再兴留箴，卵石杉枝，义祖当山，三球并驰，永传法乘，忝参题辞。陈培锟题，1955年。”其中“李叶曹谢，存文与诗”，究竟指的是谁？在《雪峰山志》中，记载的自唐朝至民国间，在雪峰题咏的达官显贵、文人墨客有名姓者67名，尚有一大批佚名者，均署为“前人”。陈培锟又为何仅对“李叶曹谢”4人情有独锺？经查可认定，4人为：李纲、叶向高、曹学佺、谢肇淛，李留文1则，叶题诗1首文1篇，曹题诗1首，谢留诗3首，长篇游记1篇。

    一、李纲留文赞祖师

　　李纲留文1则，为“雪峰了禅师真赞：粹然而深，如玉在山而珠在渊。颀然而长，如野鹤之处鸡群。谓是为了，四大假合，何者是真。谓是非了，五峰秀出，望之俨然。道兴之貌，丹青所传，其有不得而传者耶。皓月普分千谁影，清光常满一轮中”。

李纲乃北宋末、南宋初抗金名臣，字伯纪，福建邵武人。宋徽宗政和2年（1112年）进士，历官太常少卿。宋钦宗时，授兵部侍郎、尚书右丞。靖康元年（1126）金兵侵汴京时，任京城四壁守御使，团结军民，击退金兵，但不久即被投降派所排斥。宋高宗即位初，一度起用为相，曾力图革新内政，仅75天即又遭罢免。建炎4年，李纲回到邵武居住。绍兴2年（1132年），复起用为湖南宣抚使兼知潭州，不久，又罢。多次上疏，慨陈抗金大计，均未被采纳，于绍兴10年正月抑郁而死。李纲一生著述甚多，其遗文由其诸子编成《梁溪全集》180卷，刊行于世。其中《靖康传信录》、《建炎进退志》、《建炎时政记》等，系李纲在北宋末、南宋初置身朝廷时的亲历亲闻，十分珍贵。李纲擅诗文，留下不少爱国篇章，亦能词，其咏史之作，形象鲜明生动，风格沉雄劲健。代表作有《六幺令》、《水调歌头》（[一]、[三]、[六]）、《水龙吟》（三）、《永遇乐》、《江城子》（[二]、[七]）、《念奴娇》（[一]、[三]）、《雨霖铃》、《喜迁莺》（三）、《望江南》（[一]、[五]、[十]）等。其中《六幺令》以江烟水云歌月以及玉树疏钟古寺高楼等背景映衬词人“六代兴亡如梦，苒苒惊时月”之感古伤今之情怀和“纵使岁寒途远，此志应难夺”之坚韧不拔之操守，读来令人肃然起敬。李纲在雪峰留文，流传迄今，亦显弥足珍贵。

    二、叶向高“夏日犹觉寒”

叶向高，字进卿，号台山，晚年自号福庐山人，福州福清化南里后叶村人，生于明嘉靖38年（1559年）。1573年，叶向高参加县试，考取秀才第3名。知县许梦熊亲自为其择婚，聘俞氏女，16岁完婚。21岁参加乡试，中举人第25名。次年在北京会试落第。25岁参加在南京举行的会试，与同乡方懋学、刘镇、余梦鲤同榜登进士第。秋天，赴京应廷试，举二甲第12名，赐进士出身，又以福建考生第1名考取庶吉士，进翰林馆读书，以成绩优良授翰林编修。28岁至35岁，因父母相继去世，居家守孝。1594年，叶向高北上京城补官，授国子习业。万历25年升右谕德兼侍讲，任司业司，翌年升左春坊左庶子，充皇长子侍班官，辅导太子朱常洛读书。万历27年（公元1599年）升南京礼部侍郎，万历29年（公元1601年）转任南京吏部侍郎。期间因与阁臣沈一贯不和愤而回乡，举家迁居福清城关。万历35年（公元1607年），沈一贯被罢官，叶向高复被神宗调入京都任礼部尚书、东阁大学士，入阁为阁臣。是年11月阁臣于慎行死，次年首辅朱庚也死，次辅李廷机因被人攻击，杜门不理事，叶向高被称为“独相”。万历42年（公元1614年），叶向高眼见皇帝不理朝政，朝臣分朋结党，皇族互相倾轧，感到“时不可为”，连上奏疏70余本请辞，获准告老返乡，时56岁。此后家居6年，优游山水，开发福庐山名胜，足迹遍及福建黄檗、石竹、灵石、瑞岩、龙卧、万石、万安、雪峰诸胜景。1620年，朱常洛继位，调叶向高进京。1621年叶向高到京时，朱常洛却死了。熹宗即位，叶向高任内阁首辅。天启4年（公元1624年），魏忠贤专权，叶向高被排挤，又不为东林党人所理解，愤而再度挂冠归里。天启7年（公元1627年）卒，终年69岁，葬闽候县台岭。叶向高著作甚多，有《纶扉奏草》30卷，《续纶扉奏草》14卷，《光宗实录》8卷，《蘧编》20卷，《前纶扉奏草》10卷，《后纶扉奏草》10卷，《苍霞草》20卷，《苍霞余草》14卷，《苍霞诗草》8卷，《说类》60卷，《参补古今大方诗经大全》14卷，《玉塘纲鉴》72卷，《福清县志》4卷，《宫词》4卷，《福庐灵岩志》3卷。 

    叶向高在雪峰题诗为：“憩雪峰寺（时将上南铨），障日太嶙缯，炎天散郁蒸。峰寒犹带雪，径仄半垂藤。卧病君恩隔，安禅世态憎。留连不能去，觉路倘堪乘。”叶向高留文1篇为：“重修雪峰寺疏”。

    三、曹学佺“重来说法”

“生前单管笔，死后一条绳”。这是曹学佺宁死不降清，生前留下的绝笔对子。曹学佺是福州仓山建新洪塘人，生于明万历元年（1573年），历任南京户部郎中、四川参政、广西参政、江西布政使、浙江按察使、进礼部尚书加太子太保。万历23年（1595年）中进士，当时他面对的考题是论述“车战”。曹学佺不像别的考生那样，一见考题就匆忙答题，而是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，大胆地对考官说：“我是南方人，不熟悉‘车战’，能不能让我论述‘舟战’？”在得到考官同意后，曹学佺精彩地作了“舟战”的论述。考官张位听了大为欣赏，认为“人才难得”，要选他为“进士第一”。但因为临场改考题，有违常规，遭到一些人反对，只好改为第10名，授户部主事。不久，考官张位因事被贬通州，许多门生故友不敢来看他。只有曹学佺一个人赶到码头，赠衣送粮，为他送行。曹学佺此举得罪了当朝要员，被罢去户部主事。曹学佺任四川右参政时，税制有“行税”和“坐税”两种。对商人收“行税”，对百姓收“坐税”。那年碰上饥荒，民不聊生，“坐税”收不上来。曹学佺体恤民情，不加追逼，而用历年来收“行税”所积余的资金，来冲抵当年的“坐税”，受到百姓的称赞。

    天启6年（1626年），魏忠贤党羽刘廷元诬谄曹学佺著《野史纪略》是“私撰国史，淆乱是非”，于是遭受削籍处理，被关了70天，《野史纪略》书版也被毁。不久，听说魏忠贤没有要杀曹学佺的意思，刘廷元才把曹学佺放了。此后，曹学佺回乡建“石仓园”闲住。

在乡期间，曹学佺筹资疏浚福州城内外河道和西湖，先后建造洪桥、万安桥、桐口桥等3座。崇祯初年，福建海匪横行，曹学佺上书建议，提出在长乐、梅花和连江双龟屿之间驻兵、组织百姓自卫等九策，被采用后，有效阻止海匪骚扰闽江口。曹学佺能文善诗，万历时他与徐 勃、叶向高、翁正春、谢肇淛等结成“芝社”，人称“芝山诗派”，曹学佺和徐 勃并称诗坛盟主，一时左右闽中文凤。曹学佺仿古巢居，在金山寺的两株榕树间盖起一座房子，起名“禅楼”。他著述30余种，诗文总名《石仓全集》。曹学佺还精通音律，擅长度曲，闲居洪塘时，创研出适合福州方言音韵演唱的新腔，闽剧艺人称之为“逗腔”，他组织自家府中的人员办起了曹氏家班，即“儒林班”，是闽剧的前身，当时“歌童狎客晨夕满座，娥绿粉黛出入肩随”。崇祯17年（1644年）北京陷落，崇祯皇帝上吊，曹学佺悲愤不已，投池自尽，被家人救起。次年，唐王朱聿健来到福建，称曹学佺为“海内大儒”，授给太常卿，又升礼部侍郎兼侍讲学士，纂修《崇祯实录》，进尚书加太子太保。1646年8月，唐王兵败。9月17日，清兵入福州。18日，曹学佺在西峰里家中自缢身亡，清乾隆11年（1746年）谥忠节。

曹学佺在雪峰题诗云：“游雪峰寺，衰云今日盛前朝，祖地风光未寂寥。月沾方池无盛夏，雪迷深涧在层霄。异香堂上留残絮，枯木庵中挂一瓢。石卵尽时闻有箴，重来说法是何朝”。

四、谢肇淛“遥听霜钟度远城”

谢肇淛，字在杭，福建长乐人。明万历20年（1592年）进士，历官粤西布政。工书法，草书如张芝，行书如王羲之，早岁释褐，宦情沂如，朱轮停时，即临兰亭一过。著《小草斋诗文》、《福建通志》等。谢肇淛题“雪峰道中，蹑棘穿萝百里程，空山尽日少人行。苍藤古木云边色，怪石寒滩树里声。曲蹬迂回缘涧转，野田高下傍山耕。斜阳欲落松风起，遥听霜钟度远城”。

 福州雪峰山不解之谜甚多，“千年古刹，富有艺文，独惜年久，多化烟云”。从唐朝至民国，在雪峰题咏的文人墨客达官显贵，有名姓者67人，尚有200余首佚名署“前人”者，陈培锟对其中“李叶曹谢”情有独踵，无疑应是上乘之作。